我的第一次恋爱
星期一, 07月 17th, 2006 我的第一次恋爱是网恋。它最终“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已随你静静走向分离”。
虽然那段经历在别人和对方看来是那样的不成熟、不客观、不冷静,所以没有结果是惟一的结果。然而我却是那样真心地爱过它……
那时我大学毕业不久,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和能干什么,像一只无头苍蝇。教了31天书后,跳到一家报社做了实习记者。负责带我的是责任心很强工作也很出色的单身女性玫。我父亲经常不是出差就是开会,我懒得一个人呆家里,便常跟在玫后边和她挤在一张电脑桌上上网。玫几个月前认识了一名叫brook的网友,她们聊得很好,我也帮着掺和。直到有一天,我和brook越来越多地聊,一天不见就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时候,我发现我有点茫然失措。
brook是一个不主张讲假话也从不讲假话的人。他那时大学毕业一年多,在一家银行正工作得如鱼得水。大概是学金融的缘故,他严谨而认真,全然不像我带着中文系女生的浪漫幻想和想象不切实际地生活。他每天晚上准时十点下线,还要打一会儿算盘,有时是点钞,蛮认真的。而我不行,我总是缠着他迟下线再迟下,他也总是乐呵地答应我。我给他讲我各种各样淘气可爱而又荒唐的经历和故事,他静静地听着给了我许多快乐。我们的交往越来越密切。他哪天没准时来上网我就度时如年。他也总是尽量提前告诉我。他从来没有像我的那许多亲人和朋友一样劝我去学东西,他主张让我快乐地随自己的意愿生活。在他面前,我任性、霸道、狂野、贪婪,他像海水一样温暖宽厚的情谊包裹着我。我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那段时间我常梦见跟他在一起。有一次梦见在漆黑的夜里迷路了,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跑啊跑,终于看到灯光时,我扑在他胸前哭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沙发靠背,满是泪水。他答应我在有月亮的晚上一定骑着他那辆有横梁的旧28凤凰车让我坐前面带我去长江码头,不管过多少年,他都会为我留着那辆旧车的。我说一定。我越来越盼望那快乐的日子。可是单位迟迟不放假。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他渐渐地表现得非常沉默。他说他总是无法忘记大学时的女朋友,虽然她就要同别人结婚了。他说他晚上要去上夜校攻读计算机专业,不再常来上网了。我非常地伤心。他第一次对我说你也去学点东西吧。我说不,我不想学东西,我的母亲就是因为太聪明太有才能才远远地离开我和父亲过着认为最能体现她自己价值的生活,我的家庭才会这样地寂寞无味。我说我恨我母亲,我也不想像她那样,我要一份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他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他去苏州出差回来,说是特意挑选了一块鹅黄色的丝帕要送给我,我当时非常感动。真想立刻伸出手去。但我父亲从儿时起就一直响在我耳边的那句话又本能地阻止了我———“你要记住,作为我的女儿,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我本能地说了声不。
也许他是那种自尊太强的男孩,也许是本来一切就已经走到了最后,总之是他很少上网了,我等过他一天又一天。再见到他时,他对我非常冷漠。为什么啊?我不明白。我依稀记得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快乐地幻想着见面的日子。
我说你不喜欢我?他无言。我说你认为是什么阻止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他回答说是地域,相距千里,一切都不可能。他不会为了不可能的东西而付出感情。我说只要相爱,没有什么不可以解决。他嘲笑我是彻底地浪漫主义者。
那时我真想冲动地告诉他,我的父亲完全有能力帮我解决这个难题,我完全可以安家落户在他那边,当然他来也行,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我最终没有说。我不希望我第一次的爱情就带上其他色彩。我喜欢一份没有任何理由任何条件的单纯的爱情。我知道那样的爱情才是我终生渴望的。否则我还用等到今天吗?我知道他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但他却不愿为我付出他自己。
哭过许久以后,我跟我母亲来到了她生活的城市北京。我怀着隐隐的伤痛看着那段过去,明白了许多。我一直生活在我父亲的光环之下,满身都充满了优越感。事实上当我不带任何背景地同一个男生交往时,在思想领域我是没有魅力的。也就是说我其实非常失败。我不得不从头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我干得非常刻苦、非常努力,付出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艰苦。当我父母对我说什么的时候,我就哭着喊,你们不要再管我。真的那时间我跟疯了一样。两年后我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家大的旅游公司当了国际部这一块儿的负责人时,我决定去找他。
当我终于站在我们无数次预约过不见不散的见面地点———南京长江大桥上时,我热泪滚滚。辗转几次找到他所在的单位时已是下班时间。
一位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的梳马尾的女孩说:“哦,你找我们杨副主任啊,他这几天装修房子,不上班。”
“装修?”
“是啊,你不知道啊,他就要结婚了。”
一瞬间,我的思维停止了转动。“要不要我帮你打个电话?”“不用了”我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走出几步远,我又转身补充说:“麻烦您转告他,我是来取一条黄丝帕的。”
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从前的我只知道,只要付出了真心的东西就会是美好的,灿烂的,而现在的我还知道,它也可能是残酷的。
可我毕竟快乐过,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