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谁曾在红日升到中天时分,仍呆坐在台阶上,用回忆的手捕捉半夜那个朦胧的梦呢?谁又痴得竟还在梦境里胡乱摸索,企图捞起那轮如在水中的明媚的月呢?
  十多年了,我怀念家乡的明月,怀念汉水的河堤,怀念家乡那片如织的黄麻林,怀念那场刻骨铭心的初恋……今年寒假,我回到了阔别的故乡。我想见见她。
  江堤上翠绿的芳草,曾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们曾在它身旁嬉戏、追逐,我们曾紧紧相拥着从堤顶滚到堤脚;日夜奔腾的汉江水,曾是我们爱情的见证,那天在一叶小小的渡船上,她佯装晕船,偎在我的怀里傻傻地说:“这船沉了才好,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惹得满船人惊愕不已。江边的柳树上刻有我们的名字,江边石头上是否还有她血色的泪痕?
  记得那个夏夜,我们约会在茂密的黄麻林,那夜有朦胧的月光,稀疏的倩影,清晰的虫鸣。正当我们沉醉时,忽然传来一声:“在那边!”紧接着是人们唰唰的脚步声。我们在麻丛中奔跑碰撞,惊飞了无数夜眠的小鸟,欢唱的小虫也吓得闭上了嘴巴。好不容易翻过了一条一人多高的土岭,回头看,人们停下来了,原来是一群寻找耕牛的人。
  我躺在芳草萋萋的小路上惊魂未定,她伏在我的身边,心跳急促而均匀;混合着汗水的体香令我心醉神迷……
  一个雨雪纷纷的冬日,儿时的朋友用摩托载着我,寻觅当年的脚印。岂止人非?一切都仿佛黯然失色了。
  我问友人:“你知道秀的情况吗?”“我带你去吧,她在街上盖了一栋四层的洋楼,成了本镇是大的电器批发商,生意好得很。”友人是我们恋爱的知情人,他热心地向我介绍着她的情况。
  车进街道,我踌躇了,我见了她说些什么呢?夜夜梦里我们不是常常相见吗?她永远穿着那身红衣的的确良上衣,她的笑声犹在耳畔,她身上的馨香仿佛还洋溢在我的身边。多少回离别,她美丽的眼眸里满含泪水。再相见,也许又多一次伤心。罢了,罢了,不如不见。
  我下了车,悄悄从她门前走过,买电器的人出出进进,我只是看到了她的侧影……

tags: ,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一, f 1756, 06 at 6:49 pm and is filed under con-bak.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you can leave a response, or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Leave a Reply